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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代育,地干(二合一)

【书名: 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代育,地干(二合一) 作者:甲壳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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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晦暗,飞沙走石,饕餮吞天。

深邃黑日镀一层耀眼金边。

人世间一派末日景象。

“这也是平阳节目?”

帝都,羽冠青年仰头望天,满心敬佩。

十二月去往平阳游乐,见到天狗...

肥鲶鱼翻完十个跟头,肚皮朝天悬在半空,四爪张开如伞,须子一抖,甩出三道水痕,在日光下拉出虹彩弧线——那不是水,是东海蛇族秘藏的“潮音液”,凝而不散,浮而不坠,一滴便能引动十里暗涌。他翻得极慢,慢到每根鳍尖震颤的频率都与南疆山脉地脉共振,慢到远处祭坛上燃烧的九十九盏骨灯焰心齐齐一矮,灯芯里浮起半截泛青的蛇蜕。

獭獭开蹲在祭坛第三级石阶上啃竹筒,竹筒里装的是刚从蛟龙腹中取出的胆囊泡酒,酒色墨绿,浮着细碎金鳞。他啃一口,吐一口渣,渣落在阶前青苔上,立刻钻出三只指甲盖大的小獭獭,背生薄翼,嗡嗡飞向祭坛中央那尊无面神像——神像由整块黑曜岩雕成,高七丈,左掌托龟,右掌托螺,脖颈处缠绕着半截锈蚀铁链,链环上刻满被刮花的符文。小獭獭撞上去,没入石像胸口,片刻后,神像眼眶里渗出两缕青烟,在半空拧成漩涡状,漩涡中心隐约映出一片翻滚的浊浪,浪尖上立着一道模糊人影,披蓑戴笠,手执钓竿,钓线垂入虚空,钩尖晃荡,却不见饵。

大河狸正用门齿啃噬祭坛基座东北角一块凸起的玄武岩。岩面早已被磨得光滑如镜,此刻却浮出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深处渗出腥甜血水。他啃得极专注,每啃下一小片岩屑,便用前爪接住,塞进耳后绒毛里藏好。绒毛底下,一枚青铜铃铛正微微发烫,铃舌却是活的,蜷缩成蚯蚓状,随着他啃咬节奏轻轻扭动。这铃铛是当年河伯授职时赐下的“听澜铃”,本该镇守水脉,如今却反常发热——说明祭坛地脉正在逆流,而逆流源头,正是神像脚下那口被青砖封死的古井。

圆头盘坐在井沿,尾巴一圈圈缠住自己腰身,脑袋低垂,鼻尖几乎触到井口封砖。他闭着眼,可眼皮底下有微光流转,仿佛瞳孔里养着两条发光的小鱼。忽然,他喉结一动,吞咽声清晰得如同雷鸣,封砖缝隙间顿时渗出缕缕白气,白气遇风即凝,化作细密冰晶,簌簌覆盖砖面。冰晶之下,砖缝里爬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白藤蔓,藤蔓顶端开着米粒大小的紫花,花瓣刚绽开,便被冰晶冻住,咔嚓一声脆响,碎成齑粉,粉末飘落井中,竟发出钟磬余韵。

祭坛四周,三百六十名南疆巫祝静立如桩,赤脚踩在烧红的炭火上,足底皮肤焦黑却无一丝烟气腾起。他们左手持骨杖,杖头嵌着幼童指节粗的干枯蛇脊骨;右手按在胸口,掌心贴着一枚铜钱大的血痂。血痂边缘已生出细密绒毛,绒毛末端挂着露珠,露珠里倒映着各自身后三步远的树影——那些树影本该随日影移动,此刻却纹丝不动,僵直如铁铸。

风停了。

连虫鸣也断了。

唯有祭坛中央那盏主灯还在燃烧,灯焰呈惨白色,焰心却跳动着一点幽蓝,蓝光忽明忽暗,每一次明灭,都与肥鲶鱼悬在半空的腹部起伏同步。他肚皮上鳞片正一片片翻开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,纹路并非天生,而是用烧红的鱼骨针蘸取蛟龙泪反复刺就,此刻正随呼吸明灭,宛如活物喘息。

“阿肥。”獭獭开突然开口,竹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,在胸前洇开一片墨绿湿痕,“你肚皮上那‘潮生咒’,是不是少刺了三笔?”

肥鲶鱼没睁眼,须子却猛地一绷:“第七行,第十三个‘渊’字,第三捺拖得太长,收锋时该回钩三分,你瞅见了?”

“瞅见了。”獭獭开把竹筒倒扣在头顶,酒液顺着他额角流下,汇入耳后绒毛,“可你刺咒时用的是东海老龙王掉的牙尖,那牙尖自带‘断渊’煞气,多拖半分,便多裂一道地缝。”

话音未落,祭坛西南方传来闷响,似有巨物沉入泥沼。三百六十名巫祝齐齐转头,目光所及之处,一株千年榕树轰然倾倒,树根掀开的地表下,赫然露出半截断裂的青铜船锚——锚爪扭曲变形,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黑苔,苔藓缝隙里钻出数十条细长水蛭,每条水蛭背上都驮着一枚微缩的骷髅头,骷髅眼窝里燃着幽绿鬼火。

大河狸停下啃噬,门齿咔哒轻叩两声。听澜铃骤然剧震,铃舌挣脱束缚,化作一道银光射向古井。银光撞上圆头布下的寒霜,霜层瞬间炸裂,银光穿透冰晶,直没井底。井中传出一声悠长鲸吟,随即归于死寂。但死寂只持续了一息,井口封砖突然整体下沉半寸,砖缝间涌出的白气里,开始夹杂着细碎的、类似指甲刮擦石壁的声响。

“来了。”圆头终于抬头,眼皮掀开一线,瞳孔里两条小鱼倏然游开,尾鳍摆动间甩出点点星芒。星芒落地即化为黑蚁,密密麻麻爬向神像基座,沿着锈蚀铁链向上攀援。蚁群爬过之处,铁链锈迹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青铜本体,青铜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图腾——那是早已失传的“蜃楼纪”水文,记载着海市蜃楼如何由蜃气凝成实体,又如何借潮汐之力反哺陆地。

肥鲶鱼缓缓翻过身,四爪稳稳踏在虚空,须子垂落,末端轻点祭坛地面。地面青砖应声浮现涟漪,涟漪扩散至神像足下,那尊无面神像左掌托着的乌龟忽然转动脖颈,眼珠转向肥鲶鱼,龟甲缝隙里渗出墨汁般浓稠的液体,在砖面上蜿蜒成字:【劫数未至,尔等僭越】。

獭獭开嗤笑一声,竹筒砸向地面,酒液泼溅开来,竟在半空凝成一张湿漉漉的渔网,网眼细密如发,兜头罩向神像。渔网触及神像瞬间,神像右掌托着的海螺骤然放大,螺口喷出狂风,风中裹挟无数细小鳞片,鳞片边缘锋利如刀,刮过渔网,网绳寸寸断裂。断裂的网绳落地化为活蛇,昂首嘶鸣,蛇信吞吐间,吐出三枚浑圆卵石——卵石表面布满裂纹,裂纹中透出赤红微光,正是河伯当年镇压南疆水患时遗落的“定澜卵”。

大河狸此时猛地跃起,前爪拍向神像胸膛。听澜铃从他耳后飞出,铃身暴涨至磨盘大小,铃口朝下,悬于神像头顶三尺。铃内并无铃舌,只有一团翻涌的墨色水雾,水雾中沉浮着九颗黯淡星辰。他拍击神像的刹那,九星齐亮,星光如针,刺入神像脖颈锈链。铁链发出刺耳呻吟,锈迹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咒印——那些咒印竟是用活体水蛭拼凑而成,水蛭身躯扭曲,组成一个个蠕动的符文。

圆头双爪猛拍井沿,封砖轰然炸裂!井口黑洞洞,不见底,唯有一股腐朽咸腥之气冲天而起。那气息拂过三百六十名巫祝,众人胸口血痂同时崩裂,鲜血喷涌而出,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血网,网眼正对井口。血网尚未完全成型,井底陡然探出一只苍白手掌,五指修长,指尖生着透明鳞片,掌心纹路竟是活的河流走向图。手掌一把攥住血网,用力一扯!

血网绷紧如弓弦,三百六十名巫祝身体齐齐前倾,足下炭火迸出刺目火花。火花升腾中,他们掌心血痂脱落处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——皮肤上浮现出与神像铁链上一模一样的水蛭咒印,只是更加鲜活,水蛭正顺着血管缓缓爬行。

肥鲶鱼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深潭激流:“河神祭,不祭河神。”

他尾巴一甩,甩出三道水痕,水痕在半空交汇,凝成一面澄澈水镜。镜中映出的不是祭坛实景,而是东海深处一座沉没古城:城墙由白玉砌成,城门匾额刻着“云梦泽”三字,字迹已被珊瑚覆盖大半;城中楼宇倾颓,却有无数透明人影穿行其间,人影手中提着灯笼,灯笼里燃的不是烛火,而是凝固的浪花。水镜边缘,一行蝌蚪状文字缓缓浮现:【云梦泽未沉,何来河神?】

神像眼眶里的青烟漩涡剧烈旋转,漩涡中心那道钓叟身影愈发清晰。他缓缓抬起钓竿,钓线垂落方向,赫然是肥鲶鱼肚皮上那片暗金纹路。钓钩无声无息,却让肥鲶鱼鳞片齐齐倒竖,每一片鳞下都渗出细密血珠——血珠悬浮空中,迅速凝成三百六十颗血珠,每一颗血珠里,都映出一名巫祝痛苦扭曲的面孔。

獭獭开抹去嘴角酒渍,从怀里掏出一截枯枝。枯枝表面布满虫蛀孔洞,孔洞里填满银灰色粉末。他将枯枝插入自己左眼眶,粉末簌簌落入眼窝,眨眼之间,他左眼瞳孔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急速旋转的星图。星图中央,一颗赤星正疯狂明灭,星辉洒落,照在神像身上,神像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小裂痕,裂痕深处,透出幽蓝水光。

“阿肥,”大河狸嗓音沙哑,门齿上沾着玄武岩碎屑,“你当年答应河伯的事,是不是忘了?”

肥鲶鱼沉默片刻,须子缓缓收回,腹部暗金纹路尽数隐没。他抬爪,轻轻按在神像左掌乌龟背上。乌龟甲壳发出细微脆响,一道细缝自龟首延伸至龟尾,缝中渗出温热清水。清水落地成溪,溪流蜿蜒,绕过祭坛,最终汇入古井。井中腥气稍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清冽水香。

圆头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如玉石相击,震得井口寒霜簌簌剥落。他解开腰间束带,露出小腹——那里没有肚皮,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青铜腹甲,甲面镌刻着十二幅奔涌江河图。他双手按在腹甲上,用力一按!腹甲中央轰然凹陷,凹陷处浮现出一个漩涡状凹槽,凹槽边缘铭刻着八个古篆:【溯流而上,方见真源】。

三百六十名巫祝胸口血痂彻底脱落,露出底下青黑皮肤上蠕动的水蛭咒印。咒印脱离皮肤,腾空而起,在半空聚拢、融合,最终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巨型水蛭,水蛭头颅狰狞,口器张开,内里并非利齿,而是一扇旋转的青铜门扉——门扉上,镶嵌着三百六十枚血痂凝成的赤红宝石。

肥鲶鱼须子轻扬,指向那扇青铜门扉:“开。”

獭獭开左眼星图骤然爆亮,赤星化作流星,撞向门扉。大河狸听澜铃嗡鸣,九星光芒汇成一线,贯入门扉缝隙。圆头腹甲漩涡疯狂旋转,吸力席卷整个祭坛,青砖离地而起,碎成齑粉,尽数投入漩涡。

青铜门扉缓缓开启。

门后没有黑暗。

只有一片浩渺水域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漫天星斗。水域中央,一座孤岛静静漂浮,岛上矗立着一座简陋草庐,庐前石桌上,摆着一壶清茶,两副竹筷,一碗素面。面汤清澈,几片青菜浮沉,面条根根分明,热气袅袅升腾,氤氲如雾。

雾中,一人背对众人,正低头吃面。

他穿着粗布短褐,头发用木簪挽起,后颈处露出一小片皮肤,皮肤上刺着一朵半开的莲花,花瓣边缘,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。

肥鲶鱼须子垂落,轻轻拂过水面。水面涟漪荡漾,倒映的星斗随之摇曳,最终凝聚成一行字,浮现在所有人眼前:

【面凉了。】

獭獭开左眼星图熄灭,枯枝掉落,他揉了揉空洞的眼眶,嘟囔道:“早知道当年就该跟你学刺绣……这莲花,针脚歪得跟醉汉走路似的。”

大河狸门齿轻磕,听澜铃悄然回归耳后。他盯着草庐前那碗面,忽然道:“汤里该放点醋。”

圆头腹甲上的漩涡缓缓平息,他摸了摸光滑的青铜腹甲,咧嘴一笑:“醋我带了。”

肥鲶鱼缓缓游向那扇青铜门扉,每游一寸,周身鳞片便褪去一层暗金,露出底下原本的灰褐色。待他游至门扉边缘,已变回最初模样——一条普普通通的胖头鲶鱼,须子软塌塌垂着,肚皮圆滚滚,眼神憨厚又狡黠。

他回头,看了眼祭坛上呆立的三百六十名巫祝,看了眼龇牙咧嘴的獭獭开,看了眼啃着玄武岩碎屑的大河狸,最后望向圆头。圆头正踮脚,试图把怀里的醋瓶塞进青铜门扉缝隙。

“愣着干嘛?”肥鲶鱼甩了甩尾巴,激起一圈水花,“还不快进来?面真要凉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纵身一跃,没入青铜门扉后的星河水面。水波轻漾,倒映的星斗一阵晃动,随即恢复平静。草庐前,那碗素面旁,悄然多出一副竹筷,筷尖还沾着一点未化的冰晶。

獭獭开嘿嘿一笑,把醋瓶往腋下一夹,纵身跳入门扉。大河狸叼起地上半截玄武岩,也跟着跃入。圆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祭坛——三百六十名巫祝依旧静立,胸口咒印消失,皮肤恢复常色,只是每个人眉心都多了一点朱砂痣,痣形如微缩的莲花。

他耸耸肩,迈步踏入青铜门扉。

门扉缓缓合拢,最终化作井口一道幽蓝水光。

祭坛重归寂静。

唯有那盏主灯灯焰,依旧惨白,焰心幽蓝,明灭如呼吸。

井口封砖不知何时已复位,严丝合缝,不见丝毫痕迹。只是砖面上,多了一滴水珠,晶莹剔透,水珠之中,映着草庐、素面、背影,以及那朵未干墨迹的莲花。

风起了。

带着东海咸腥与云梦泽水汽的风,掠过南疆群山,吹散炭火余烬,拂过榕树断根,卷起几片墨绿竹叶,悠悠飘向远方。

远方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倾泻而下,照亮山坳里一汪小小的水潭。潭水清澈见底,潭底淤泥上,静静躺着一枚青玉鱼符,鱼符双目微闭,唇边似有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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