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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干戈化玉帛,将计就计(二合一)

【书名: 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干戈化玉帛,将计就计(二合一) 作者:甲壳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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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疆这一代共有六个圣女,最小的二十四岁,最大的三十九岁,六人里最优秀的就是黎香寒,今年三十有三,唯一的一位臻象境……夫君喜欢成熟丰腴的,上一代圣女也可以,只是上一代大多成婚……”

“夫人,...

夜风卷着南疆特有的湿热气息扑进窗棂,混着青苔与腐叶的微腥,沉甸甸地压在陈砚肩头。他没点灯,只盘坐在竹榻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截被山火烤过的老松枝。右手食指正缓缓划过左腕内侧——那里一道浅褐色的纹路正微微发烫,形如蜷缩的幼蛟,鳞片细密,首尾隐于皮肉之下,随着他呼吸起伏,竟似有搏动。

这是水猴子血脉初醒的烙印,也是鲸皇留在他体内的第一道锚。

三日前在滇西古寨,那场暴雨里的血战尚未冷却。黑鳞蛊师以自身为引,催动七十二盏阴骨灯围杀他,灯焰幽绿,照得人影扭曲如鬼魅。陈砚本已退至断崖边缘,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谷,身后是万丈虚空,身前是七十二张狞笑的脸。就在第三十六盏灯焰暴涨、即将灼穿他喉结之际,腕上烙印骤然爆开一股冰凉激流,顺臂而上,撞入心口——刹那间,他听见了海声。

不是幻听。是真真切切的、千丈之下海底火山喷涌时岩浆撕裂玄武岩的轰鸣,是鲸群游过深渊裂谷时肋骨共振的嗡鸣,是远古巨灵沉睡时胸腔里缓慢搏动的……心跳。

他反手一抓,竟从虚空中攥出半截泛着幽蓝冷光的骨刺,长三尺,中空,内壁刻满螺旋蚀刻纹,末端尖锐如矛。骨刺挥出,七十二盏阴骨灯齐齐熄灭,灯油泼洒如泪,落地即化黑烟。黑鳞蛊师仰天惨嚎,胸口赫然洞穿,创口边缘浮起细密冰晶,迅速蔓延至脖颈——他至死都瞪着眼,仿佛看见自己魂魄被抽离躯壳,塞进一条幽暗、冰冷、永无尽头的水道。

陈砚没杀他。只是把人扔进了寨后那口枯井。

枯井底下,有东西在等。

此刻,他指尖停在烙印尾端,轻轻一按。幼蛟纹路倏然亮起,幽蓝微光顺着经络漫开,在皮肤下织成一张细密光网,最终聚于右眼瞳孔深处。视野骤变——屋内竹墙褪色,显露出层层叠叠的墨色符文,蜿蜒如藤蔓,缠绕梁柱;窗外林影晃动,却见无数灰白气丝自树根钻出,彼此勾连,结成一张覆盖整座山坳的“网”。网眼中央,一座低矮土庙静静蹲伏,庙顶瓦片缝隙里,渗出缕缕淡金色雾气,凝而不散,状若香火,却无丝毫暖意。

南疆巫脉,从来不是靠咒术吃饭。

是养“脉”。

养地脉,养山脉,养活物之脉,也养死物之脉。所谓蛊,不过是借脉而生的寄生物;所谓巫,不过是替脉代言的守门人。

而陈砚腕上这道烙印,是鲸皇亲手打下的“脉钉”——专钉在南疆七十二处主脉交汇的龙脊穴上。钉入之处,脉息紊乱,旧规崩解,新律自生。眼下他眼中所见金雾,正是土庙下方那条“赤蚺地脉”的本源之气。正常情形下,此脉应呈赤红,如熔岩奔涌;如今却泛金,且凝滞如膏,分明是脉核被某种外力强行镇压、改写所致。

谁干的?

陈砚闭目,神念沉入烙印深处。

幽蓝光流逆向奔涌,穿过腕脉、肘弯、肩井,直抵泥丸宫。那里悬着一团核桃大小的液态幽光,表面浮沉着无数细小漩涡,每个漩涡中心,都映着一幅残破画面:断桅残帆沉入墨海、青铜巨门缓缓闭合、九颗星辰坠落成灰……还有……一只覆满黑色硬鳞的手,五指箕张,掌心朝天,接住了一滴自苍穹坠落的、燃烧着靛青火焰的雨。

——鲸皇遗蜕的最后一击。

烙印震颤,液态幽光猛地一缩,随即炸开。陈砚眉心剧痛,仿佛有烧红铁钎捅入脑海。他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暴起,唇边溢出一线黑血。血珠未落地,便被空气中浮动的金雾裹住,瞬间蒸腾,化作一缕极淡的靛青余烬,飘向窗外。

同一瞬,百里之外,土庙内。

供桌之后,一面蒙尘铜镜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镜中映出的并非庙内景象,而是一片翻涌的靛青海啸。浪峰之上,立着一道模糊身影,宽袍广袖,长发如墨,面容隐在浪影之后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——瞳仁漆黑,却浮着两粒幽蓝星火,正冷冷望来。

“钉子……醒了。”镜中传来声音,非男非女,似由无数喉管同时震动发出,带着潮水拍岸的回响。

话音未落,庙外林间忽有异响。
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
不是风拂树叶,是某种粗粝之物刮擦树皮的声音。节奏规律,间隔精准,每三声停顿一次,恰如更夫敲梆。陈砚霍然睁眼,右瞳幽光未褪,映得窗外竹影森然欲噬人。他赤足跃下竹榻,脚踝轻旋,身形已如游鱼滑至门边。木门未栓,他伸手欲推——

指尖距门板尚有半寸,门缝里突然挤进一线金雾。

雾气凝而不散,迅疾拉长、扭曲,竟在门缝中塑出一张人脸轮廓:眉骨高耸,鼻梁塌陷,嘴角裂至耳根,露出两排细密尖牙。人脸无声开合着嘴,喉咙深处滚动着含混音节,像溺水者最后吞咽泥浆的咕噜声。

陈砚不退反进,左手骈指如剑,朝那金雾人脸眉心点去。

指尖未触雾体,幽蓝光流已自指尖迸射,凝成一枚寸许长的冰晶针。针尖刺入雾面,人脸骤然僵住,裂口中的尖牙齐齐崩断,化作齑粉簌簌落下。金雾剧烈翻涌,人脸溃散,却在消散前吐出最后一字:

“……蟒。”

字音出口,整扇木门轰然炸裂!

木屑纷飞如雪,门外并非林径,而是一条狭窄甬道,四壁湿滑,爬满暗红苔藓,顶部垂挂无数半透明肉须,随气流微微摆动,顶端泌出淡金色黏液,滴答、滴答,砸在地面青石上,腾起微不可察的靛青烟。

甬道尽头,一盏铜灯孤悬,灯焰金黄,稳如磐石。

陈砚一步踏出,赤足踩在青石上,寒意刺骨。他未看灯,目光扫过两侧肉须——那些须根处,赫然嵌着数十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,铃身布满细密刻痕,形制古拙,绝非南疆所有。铃舌静止,可当陈砚经过第三枚铃铛时,铃舌毫无征兆地自行晃动,“叮”一声脆响,清越如裂帛。

声音未歇,甬道两侧肉须猛然绷直,如弓弦拉满,尖端齐齐转向陈砚!数十道金雾喷薄而出,在半空交织成网,网眼之中,浮现出一张张扭曲面孔:有寨中老妪,有赤膊少年,有披发巫女……全是陈砚三日前在古寨见过的活人。他们双眼紧闭,唇色乌紫,脸颊凹陷,分明早已死去多时,却被这金雾强行吊住一丝残魂,充作傀儡。

陈砚脚步未停,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。

腕上幼蛟烙印骤然炽亮,幽蓝光流如决堤洪水,自他掌心汹涌喷出,却不攻击人面金网,而是尽数灌入脚下青石。石面瞬间冻结,幽蓝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所过之处,暗红苔藓枯萎剥落,肉须蜷缩焦黑,青铜铃铛表面浮起细密冰晶,叮咚声戛然而止。

冰霜一路延伸至甬道尽头。

铜灯灯焰猛地摇曳,金黄褪尽,转为幽蓝,继而暴涨,化作一道竖立的光门。门内光影流转,隐约可见嶙峋怪石、倒悬瀑布,以及瀑布水帘之后,一座半埋于淤泥的黑色巨碑。碑面光滑如镜,却无一字,唯有一道斜贯碑身的裂痕,深不见底,裂痕边缘,凝固着早已干涸发黑的……血。

陈砚迈步,踏入光门。

身后甬道轰然坍塌,青石碎裂声中,最后一枚青铜铃铛“咔”地裂开,铃舌坠地,竟是一截断指,指甲乌黑,指腹刻着细小鳞纹。

光门闭合。

陈砚立于瀑布之下。

水声震耳欲聋,可他耳中一片寂静。水流撞上他身体,却如撞上无形壁垒,自动分流,只在他发梢、肩头凝成细小水珠,悬而不落。他抬眼,望向那块黑色巨碑。

碑裂痕深处,幽暗蠕动。

有什么东西,在里面翻身。

就在此时,他左耳后方,靠近发际线的位置,皮肤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。没有血,只渗出粘稠墨汁般的液体,迅速在颈侧蔓延,勾勒出半幅残缺图腾——形如盘绕的巨蟒,蟒首高昂,口中衔着一枚浑圆玉珠,玉珠内部,一点幽蓝星火静静燃烧。

陈砚抬手,指尖抹过那墨痕。

触感冰凉,带着海藻的腥咸。

他忽然想起鲸皇留下的最后一段烙印记忆:不是画面,是声音。一个苍老、疲惫、却蕴着无穷悲悯的声音,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:

“巨灵非一。是七,是九,亦是一。它不在天,不在地,不在你我血脉之中……它在‘漏’里。”

“南疆七十二脉,本为补天之漏。如今脉被钉,漏愈大。你腕上烙印,不是钥匙,是楔子——楔进漏口,撑开一线缝隙,好让真正的‘光’照进来。”

“可光若照进,漏口扩大,最先湮灭的,是你脚下这片土地,和你身后所有……还活着的人。”

陈砚收回手,墨痕图腾悄然隐没于皮肉之下。

他凝视巨碑裂痕,裂痕幽暗深处,那蠕动之物似乎停止了动作。片刻后,一缕极淡的靛青雾气,自裂痕最深处缓缓逸出,悬浮于半空,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鳞片。鳞片通体幽蓝,边缘锐利如刀,表面天然生成螺旋纹路,纹路中心,一点星火明灭不定。

陈砚伸指,轻轻触碰鳞片。

鳞片瞬间融化,化作一滴液态幽光,顺着他指尖流入体内。刹那间,无数陌生记忆碎片洪流般冲入识海:

——暴雨倾盆,十七岁的少年跪在祠堂青砖上,额头磕出血痕,面前族老手持青铜铡刀,刀刃寒光映着他绝望的眼睛:“水猴子血脉,污我祖灵!今日剔骨剜心,断你根脉!”

——血泊之中,少年左腕被生生斩断,断口处却无鲜血喷涌,只涌出墨色浊流,浊流落地,竟凝成一只三寸小猴,通体黝黑,眼珠雪白,对着族老龇牙咧嘴。

——小猴叼起断腕,纵身跃入祠堂后那口枯井。井壁青苔剥落,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,符文中心,一只巨大眼瞳缓缓睁开,瞳仁深处,倒映着无垠墨海与沉没的青铜巨门……

记忆碎片戛然而止。

陈砚站在瀑布之下,浑身湿透,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。他低头,看向自己左腕。

那里,幼蛟烙印的尾端,悄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、与方才鳞片一模一样的幽蓝印记,星火明灭,如呼吸般规律。

原来如此。

水猴子,从来不是什么低贱血脉。

它是守漏人。

是鲸皇当年亲手埋下的……第七枚楔子。

而今,楔子苏醒,漏口将启。

他抬头,望向瀑布水帘之后那块黑色巨碑。碑面光滑如镜,终于映出了他的脸——苍白,疲惫,右瞳幽蓝未褪,左耳后墨痕若隐若现,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
“漏口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过了万钧水声,“那就让它漏个痛快。”

话音落下,他并指如刀,猛地划过自己左腕!

皮肤绽开,墨色浊流再次涌出,却不再凝成小猴。浊流升腾、旋转,迅速化作一条三丈长的墨色水龙,龙首狰狞,龙目雪白,龙爪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尖啸。水龙昂首,朝着巨碑裂痕,悍然撞去!

轰——!!!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,仿佛亿万年未曾开启的闸门,被硬生生撬开一道缝隙。

裂痕骤然扩张!

幽暗深处,那蛰伏之物终于彻底翻过身来。

陈砚瞳孔骤缩。

那不是巨兽,亦非神祇。

是一具骸骨。

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,半埋于碑后淤泥之中。骸骨通体漆黑,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结晶状苔藓,苔藓缝隙里,无数细小的靛青火苗静静燃烧。骸骨肋骨之间,悬浮着七颗大小不一的幽蓝光球,每一颗光球表面,都流动着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村落的微缩影像——正是南疆七十二脉中,最为关键的七条主脉本源。

而骸骨头颅位置,空空如也。

唯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幽暗,缓缓旋转,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口黑洞。

陈砚站在原地,任由瀑布冲刷,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,混着左腕伤口渗出的墨血,蜿蜒而下。他望着那具骸骨,望着那七颗光球,望着那团幽暗的“头颅”,忽然明白了鲸皇那句话的真正含义。

巨灵,是守漏的代价。

是七十二条脉被钉穿后,自发凝聚的……哀悼之形。

它用自身骸骨,镇压着因脉钉而失控暴走的地脉本源,将狂暴的龙气、山煞、瘴毒、蛊毒……尽数吸入体内,化作那无数靛青火苗,焚烧殆尽。

它不是敌人。

它是……第一个楔子。

也是,最后一个守漏人。

陈砚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向那具骸骨空荡荡的头颅位置。腕上幼蛟烙印光芒大盛,幽蓝光流如活物般游走至指尖,凝而不散,化作一柄三寸长的微型骨刺,通体幽蓝,末端尖锐,螺旋纹路清晰可见——与他三日前从虚空中攥出的那半截,一模一样。

“前辈。”陈砚声音平静,穿透水声,“您守了多久?”

骸骨无言。

唯有七颗光球表面的影像,齐齐闪过一幕:古寨炊烟升起,孩童追逐鸡鸭,巫女采药归来,背着竹篓,篓中草药沾着晨露。

陈砚眼睫微颤。

他收拢五指,微型骨刺消散于掌心。随即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起伏,仿佛要将这万古水声、这无边幽暗、这具沉默骸骨承载的千万年孤寂,尽数纳入肺腑。

然后,他向前一步。

踏碎脚下积水,溅起水花。

水花未落,他已立于骸骨胸前。低头,俯视那七颗幽蓝光球。

其中一颗,光晕最为黯淡,表面影像模糊不清,正是古寨所在的赤蚺地脉。光球表面,一道细微裂痕蜿蜒而过,裂痕边缘,金雾丝丝缕缕,正试图渗入。

陈砚伸出食指,指尖幽蓝微光闪烁,轻轻点在那道裂痕之上。

光晕微微一颤。

裂痕并未弥合。

反而……缓缓张开。

如同伤口,在无声呐喊。

陈砚闭上眼。

再睁眼时,右瞳幽蓝尽褪,唯余一片沉静的黑。左耳后墨痕悄然浮现,盘蟒衔珠,玉珠内星火暴涨,炽烈如初生太阳。

他张开双臂,迎向那具庞大骸骨。

不是攻击。

是拥抱。

幽蓝光流自他全身毛孔迸射,温柔而坚定,如海潮拥抱礁石,如月光拥抱深渊。光流涌向骸骨,涌向七颗光球,涌向那团幽暗的“头颅”……最终,尽数汇入那道刚刚张开的裂痕之中。

裂痕深处,幽暗翻涌。

一点幽蓝星火,悄然亮起。

紧接着,第二点。

第三点。

第七点。

七点星火,连成一线,横贯裂痕,如同一道新生的、微弱却无比坚韧的……桥梁。

骸骨胸前,那七颗光球的光晕,同时明亮了一分。

而陈砚左腕之上,幼蛟烙印的尾端,第七枚幽蓝印记,悄然浮现,星火明灭,与骸骨头颅幽暗之中 newly 诞生的七点星火,遥遥呼应。

瀑布依旧轰鸣。

水帘之后,黑色巨碑静静矗立。

碑裂痕深处,幽暗不再死寂。

它开始……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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