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天天过去,1997年的10月慢慢进入到了尾声。

国内一片平静,除了一位叫郭汝的红色特工因车祸去世,不少媒体报道了他不为人知的生平。

后来的影视剧里,也出现过这位的身影,经典的就是因为太清贫,家里沙发都是破的,而被杜聿明怀疑是间谍。

不过校长嗤之以鼻,难道说国不能有这种人!

荒唐!

因为《亮剑》的火爆,大众对这些东西还挺感兴趣的。

这位特工的传奇经历,还引来了不少的关注,甚至有一家电视台打算改编这位的生平,拍成电视剧。

而时隔不到一个月,《亮剑》又在25号又开始第二轮的播出。

即便是刚刚才结局不久,每晚依然有大批观众守在电视机前看第二遍。

《亮剑》引发热潮还在延续,继续统治着电视剧市场。

相比内地的一片火热,外界就远远没有那么平静了。

上半年就有预兆的金融危机,爆发了。

在东南亚、弯弯收割了一笔之后,索罗斯和国际炒家又盯上香江,恒生指数大跌。

“宋先生,香江楼市、股票都在大跌,电影业很多同行都停工了,连《风云雄霸天下》都暂停了。”

已经完成了《无间道》剧本的麦兆晖,来井岗山找找到宋新,提起了香江发生的金融危机,也是心有余悸。

现在的香江人,只要是手里有钱的,就没有不搞投资。

钱多的炒楼,钱少的炒股。

金融危机一爆发,全香江都慌了,连带着很多剧组被撤资。

“《风云雄霸天下》好像投资4000多万吧,这么大的成本,现在这种情况嘉和有顾虑也正常。”

宋新说着,又笑了笑“不这金融危机也是好事啊,《无间道》的成本能降下来一点了。”

这片子原版投资2000万港币,主要就是演员片酬,尤其刘德桦和梁超伟加一块就拿了1200万。

太离谱了,两个人的片酬就占了成本的60%。

现在金融危机来了,行情不好就可以砍砍价了。

是这个道理,但是麦兆晖听在耳朵里,总感觉有点怪怪的。

毕竟他是香江人,虽然没钱炒楼,但是炒股也亏了些钱,金融危机怎么都不算是好事。

不过,这种事轮不到他一个小民去担心,现在只关心《无间道》。

他小声问道:“宋先生,您对剧本还满意吗?”

“大体差不多。”

宋新合上剧本,点点头,从最初的《杀警》改成的《无间道》,麦兆晖写了四个月。

思路、大框架都是他给的,中途几版都看了,反复修改过。

《返老还童》开拍后,偶尔也会收到麦兆晖的电子邮件。

只在几部小成本电影里当过副导演的他,对于这种机会,可是相当珍惜,剧本完全不敢擅自做主。

一听宋新满意了,连忙道:“那宋先生,《无间道》可以开始筹备了吗?”

宋新点点头:“剧组我会找人搭起来,演员我也会让银都机构去谈,你先做分镜吗,内地不比香江,什么都要规范化!”

“没问题,宋先生您放心!”

麦兆晖立马应下,在北影厂招待所住了四个月,也和厂里一些人交流过,知道内地拍戏的规矩和程序。

正规电影,基本上都要有分镜,不像香江很多导演拿着剧本就拍。

甚至没有剧本也能拍,边拍边想。

谁出钱谁说了算,这点道理,麦兆晖还是懂的,而且现在也没资格讨价还价。

不过,他还是想知道演员的人选。

“刘建明找刘德桦,陈永仁就张国容吧,其他角色到时候再说。

宋新也有了人选,这片子他没工夫盯着,尽量原班人马。

不过梁超伟就算了,后来网上那些傻鸟整天吹《尚气》把可把宋新恶心坏了。

邪恶的亚洲boss傅满洲,会魔法和巫术,奸淫掳掠无恶不作,然后他有个儿子在西方自由民主文明的感化下,最终手刃亲爹,获得认可。

黄祸论的经典剧情。

是个有脑子都知道这故事什么意思,能接这种片子,要么蠢到看不懂剧本,要么就是坏。

还不如用张国容,陈永仁这个角色他也能演。

刘德桦加张国容,这个巨星也让麦兆晖心里一跳。

作为一个新人导演,第一部电影能请他们俩主演,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。

又把两人代入到了刘建明和陈永仁身上,越想越觉得合适。

“还是宋先生想的周到。”

麦兆晖带着百分之一百二的满意离开了,回京城继续创作分镜剧本。

“找刘德桦和张国容,这么大成本给一个新兵蛋子?"

李大伟凑了过来,语气里有些担心。

那是港片,肯定得在香江拍攝,宋新没功夫管那么多,没法像《星运里的错》一样,可以随时盯着。

宋新笑笑:“怕什么,你爸妈在香江,有他们把关,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
一个银都机构董事长,一个大导演,外加剧组都是北影厂的人,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
麦兆晖又是原版《无间道》的导演之一,导演这玩意讲天赋的,有天赋的提前几年也不碍事,只要有人看着。

“靠,又指挥我爸妈!”

李大伟无语,老头子赖在位置上不退休,老妈没事干跟着去香江,就当旅游。

结果,两人都给宋新干活了。

还有他自己,也忙前忙活几个月了。

一家三口,一个没跑。

宋新也不管他发牢骚,接着干活,井岗山这块就剩三弯改编一点镜头了。

都是几个虹军的日常生活,男主角所在连队,士兵委员会开会研究伙食、经济管理,体现官兵平等。

11月,剧组转移到横店,拍攝1926年7月9号的北伐誓师。

观众对这个最熟悉的,估计还是那句台词:“我不明白,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,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。二十年前,我从徐洲踏上征途……………

从徐洲出发的,那412政变后的第二次北伐,现在拍的是第一次北伐誓师。

历史上誓师地点在广洲东校场,现在成了广东人民体育场。

就来横店搭了个景,对方还是免费的,只是要求让记者拍个照,新闻里加上横店的名字,宋新也没意见。

誓师的戏就一个全景,还有校长演讲的镜头。

军区支援了3个团,4000多人。

虽然北伐是10万格命军对70万北洋军阀,但是优势在我。

誓师的气势、精神头的拍出来。

对军人来说太简单了,4000多小平头往那一站,气势就来了。

开始换衣服、简单补个妆。

大半个横店的化妆师都临时请来了,而且不少剧组听说宋新在拍戏,也都跑来围观。

“宋新啊,搞这么大阵仗,你小子要当师长啊!”

陈恺歌也从5公里之外的秦王宫赶来了,一见到这场面,也是吓一跳。

好家伙,这场面,比《刺秦》里嬴政发兵攻打赵国还要壮观。

旁边张亿谋也不住地点头:“还得是军人才能演好军人。”

“北伐十万人誓师,场面当然要壮观一点。”

剧组在准备,宋新倒是有空跟他们聊了聊。

“张导怎么也来横店了?”

张亿谋笑道:“我来考察考察秦王宫的,新片的背景也是刺杀秦王,很多镜头得在这拍摄。”

“张导怎么想到拍这个题材?”

宋新有点好奇,之前确实听到了风声,说张亿谋要拍古装大片,张伟坪到处拉投资呢。

古装加刺秦,这不就是《英雄》嘛,竟然提前了三四年。

“啊谋这是被你刺激到了啊,《源代码》8000万票房,他可不得搞个大阵仗出来。”

张亿谋还没开口,陈恺歌倒是先调侃起来了。

搞得张亿谋有点尴尬,虽然确实是心里的想法,被人家猜中了。

可是这说出来,就显得自己有点嫉贤妒能了。

好在他人长得丑,又黑还显老,表情看起来没多大变化,嘴上找补道:

“其实去年我就想和程龙合作一部武打片,主题是幽默反讽,但是程龙觉得不合适就没拍,今年重新拾起来改了改。”

“呵呵...”

陈恺歌笑了,老实人不老实,净会找借口。

不就是跟风自己,看他拍刺秦,也跟着拍同一个类型。

黔驴技穷,脑子里没货罢了。

宋新问道:“幽默反讽,张导您不会是拍武侠喜剧吧?”

“那倒不是,剧本改了,一个关于天下故事。”

剧本还没写完,张亿谋也没有多说,只是简单讲了讲:“还是受了宋新的启发,大概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了秦国。

他知晓历史,想要阻止暴秦,去刺杀秦王,在得知秦王统一天下是为了百姓苍生的安宁,而最终放弃的故事。”

???

宋新有点懵,这剧情是《英雄》没错,但是穿越者是怎么回事?

老张你个浓眉大眼的,也赶时髦玩起了穿越?

穿越者刺杀秦始皇很正常,千百年来他的口碑都很不好,是暴君、残暴的代名词。

直到互联网时代,才慢慢变好,成了千古一帝,迷人的老祖宗。

但是,这剧情有毛病啊。

你都知道历史了,秦始皇统一后不休养生息,还在大搞基建、南征北战,搞得民不聊生,干嘛还放弃?

左右脑互搏呢!

“是这样的,穿越者一直认为,秦始皇是和大众认知一样,是个暴虐的君王,但是亲眼见到,听到他的理想后,才改变了主意。”

张亿谋解释道:“虽然秦始皇的行为确实导致民不聊生,但这非他的本意,水利工程是增强国力,长城和秦直道巩固国防,通过骊山皇陵彰显皇权,维护统治,避免国家再度分裂……………”

宋新问:“所以,即便知晓未来的穿越者,也被他说服了?”

张亿谋道:“并没有,穿越者知道了他千百年来一直被误会,本意和理想是好的,只是因为各种原因造成了错误的后果。

于是和秦始皇进行了一段古今思维的碰撞,说服他在进行这些伟大事业的同时,也不能忽视民生,否则水亦能覆舟。”

“这下我明白了。”

宋新了然,说人话,就是现代人一通嘴炮把秦始皇说服了,让他收敛一点,干大事的时候看看老百姓。

这尼玛更离谱了,就秦始皇那样的人,你一个刺客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了?

为什么老是有这种思维,古代帝王会轻易听信你瞎逼逼。

那么多大臣,难道没有反对的?

有点后来女频穿越历史小说的意思,那些女主人公,带着现代人的思维,去规劝古代皇帝。

宋新无法预知这个年代的观众对此怎么办,反正他觉得比原版还要奇葩一点,于是委婉劝道:

“张导,这样的话,其实没必要加一个穿越背景的。”

老张啊,穿越这事水太深,你把握不住!

别特么到时候扑街了,要说从《源代码》那里得到的灵感,才有了穿越的设定。

“很有必要,现代人的人人平等、民贵君轻,和封建帝王的宏图霸业,相隔2000年,跨越时空思想碰撞,这才是灵魂啊!”

张亿谋越说越来劲,好像即将要拍摄的,是一出多么了不得历史史诗。

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陈凯歌,陷入了沉思,老同学这回的片子,好像有点意思?

宋新也懒得劝了,人家的电影爱咋拍咋拍吧。

闲聊了一会,也不管他们了,战士们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。

一个小时之后,就正式开拍了。

四千多战士整齐队列,密密麻麻站满了大半个校场。

现场一片庄严肃穆,校长站在临时搭建的阅兵台上,目光如炬,以浓重的奉桦口音慷慨陈词:

“嗟我将士,尔肃尔听。国民痛苦,火热水深。土匪军阀,为虎作伥。帝国主义,以枭以张......”

十万将士皆振臂高呼,声震云霄!

如此军威,谁看了不觉得国家一勃勃生机。

“壮观啊!”

老远的张亿谋感叹不已,决定到时候非得也拉几个团来实拍。

陈恺歌不以为然:“饭动派搞这么大阵势。”

几个记者也连连按下快门,之前宋新不是在山上,就是在岛上,而且剧组全封闭,不让人打扰,好不容易在公共场合露面了。

而且还是这么大场面,光看看就热血沸腾了。

“可惜,这场面是果军,要是八路军的镜头就好了。”

“是啊,《亮剑》第二轮播放都那么火。”

“甭管他什么军,就这场面,这阵势,又是宋新的新片,读者还能不买账?”

“可是什么内容也不知道,稿子怎么写?”

“北伐嘛这不是,顺着写就行了。”

“不是,万一跟剧情不一样呢?”

“你管他那么多,他拍他的,咱们写咱们的。”

甭管是不是八路军、虹军,好歹有这么大个场面,加上又是宋新新片,读者肯定感兴趣。